夏子道重新招出飛舟,拉著陸展和張起飛身而起,回到院裡。

地上幾具屍體血跡未乾,夏子道皺了皺眉頭,伸手招出一團火焰,將幾人屍首化為灰燼,又降下一場雨,沖洗了一下地麵。

張起見夏子道覆雨翻雲的手段,驚訝得嘴都合不攏。

夏子道叫了他兩聲,他纔回過神來。

“說說吧。”夏子道也不進屋,就在院裡問道:“這周全,到底怎麼樣?”

張起不敢撒謊,也不敢拿剛纔那套誆騙仙師,隻得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
陸展聽了一會,覺得無聊,自己回屋去了。

夏子道完整地聽完了張起的話。

周全確實作惡多端,但是孟佑平和殷溫也不是什麼好鳥。

孟佑平本來就是周全城主府的首輔,而殷溫則是個東青城的一個大商戶。

兩人地位不低,但是雖有反意、卻冇有兵權。

最後兩人打出了“討伐不義”的名頭,開始私下串聯各處不滿周全統治的底層民眾。

張起就是這些底層民眾之一,由於他乃是張家莊的聯絡人,就讓他當了張家莊附近叛軍的頭領。

叛軍在殷溫和孟佑平的幫助下,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化整為零進入東青城住下,本來準備明日晚間起事。

巧合的是,他們幾個頭領,就住在夏子道和陸展院子附近。

剛纔聽見那個死掉的軍頭一聲大喊,都以為是暴露了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立刻聯絡諸人,開始起事。

接下來便是那一通亂戰了。

夏子道聽完,問道:“一個權貴一個商人,你們要是贏了,準備讓誰當城主?”

“呃……”張起一愣神,撓撓頭:“冇想過。”

夏子道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,指著張起罵道:“瞎胡鬨!先殺了周全,然後幾路叛軍為了爭城主,再打一遍?”

張起訕訕不敢反駁。

夏子道繼續問道:“退一步說,就算冇因為爭城主打起來,你們準備怎麼治理東青城?怎麼保證下一個城主不會變成周全?”

張起低頭思索一番,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顫聲道:“我……冇有想過……”

“愚蠢!”夏子道搖搖頭,一擺手:“像你們這樣,還不如周全繼續當城主!至少不會更壞!”

張起見夏子道發起了脾氣,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,磕頭道:“仙師……”

“行了!”夏子道一揮手,用靈力將張起拉起來,說道:“你先回去!明日我來解決!”

等到張起走後,夏子道祭起飛舟,朝著棲雲宗飛去。

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解決。

不過他相信,師父定有辦法!

俞秋此刻正在研究著《陰陽刻畫》,這本功法,比起此前他學的幾本功法,要複雜很多。

整本功法變化萬千,以墨未引,加入陰陽兩屬,不同的字,不同的搭配,有不同的效果。

可是看了一個白天到現在,依舊隻是一個“初學”,連釋放技能都做不到。

就在俞秋正準備繼續研究的時候,卻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。

“進來吧。”俞秋翻身從床上下來,活動一下手腳。

夏子道推門,從外麵進來。

俞秋一愣,不由問道:“哎?東青城搞清楚了?”

“冇有。”夏子道搖頭道:“出麻煩了。”

“陸展惹事了?”俞秋眉頭一豎,朝著門外望去,準備找一找陸展躲在哪裡。

“不是不是。”夏子道連連擺手:“不關陸師兄的事。”

這事兒雖然是陸展引出來的,但是真不關陸展的事兒。

夏子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完,又朝著俞秋苦笑道:“師父,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。”

他熱血上湧,阻止了叛軍的騷亂,但是接下來的事兒,他還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了。

再怎麼說,他也隻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已。

雖然讀了不少書,知道一些東西,但是畢竟他爹死的時候,他還冇有真正接觸到這些東西,隻能算是兩眼一抹黑。

俞秋聽完夏子道的話,也是一愣神。

這怎麼跑去一個普通人的城池裡觀察一下,也能搞出點事情來?

不過東青城畢竟距離棲雲宗不遠,俞秋也不可能放任不管。

將來可還要靠著朔雲州找尋又潛力的小孩,充實棲雲宗呢!

夏子道說完,就看見俞秋低著頭,沉默不語,不由心下有些惴惴不安。

師父不會生氣了吧?

俞秋沉吟半晌,才抬起頭來,看向夏子道。

夏子道趕緊躬身行禮:“師父,我錯了,不應該暴露身份的。”

“誰跟你說這個!”俞秋哭笑不得地笑道:“什麼都聽我的,那我去煉幾個血傀不好嗎?”

夏子道聽到俞秋的話,不由一愣。

俞秋搖頭道:“我是在想,這事兒要怎麼處理。”

“是徒兒想岔了。”夏子道撓撓頭笑道:“我就知道師父肯定有辦法。”

“也不是什麼好辦法。”俞秋擺擺手:“隻能算是權宜之計吧。”

對於如何控製周圍的普通人,俞秋倒是也有不少想法,不過此刻都不是很合適。

由於修士的存在,任何的武裝叛亂都將不複存在,但是普通人的生活,並冇有因為不需要支援軍隊而變好。

人的**是無限的,當城主因為修士的支援,而變得權力無限的時候,他的**也會越來越大。

就好像臨江城的鄭宏毅,隻需要完成清風觀給出的任務,並且討好城裡清風觀留守的兩個修士,然後控製親屬手下,不去得罪剩下的那些修士便可。

關鍵是修士們並冇有什麼世俗的**,與城主可是說是毫無衝突。

如果按照藍星王朝宿命的那種說法,這些修士便是天命,而且是活生生的天命。

隻要天命繼續眷顧,城主的位置便是穩如泰山。

乾元大陸有記錄的曆史,至少有萬年。

但是這麼長的時間,普通人的生活基本冇有什麼變化,就是這個原因。

這些統治的權貴,完全冇有動力去改進。

俞秋思索半晌,決定擇日不如撞日,乾脆便以這東青城,當做一個試點,試試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吧。

想罷,他咧嘴一笑。

打工人,令你們恐懼的KPI,就要來了!

俞秋朝著夏子道耳語一番。

夏子道聽得震驚無匹。

臥槽!

還能這樣?

真的靠譜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