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……”江明軒側頭看向她。

可惜江善善並不理會,手腕又穩又重地一刀插進陳旭的胸膛。

許是嫌臟,江明軒立即收回腳,似是也意識到什麼,抿緊了唇。

江善善冇有給陳旭再開口的機會,在她看來,既然林家那些已經故去的人都已經開不了口了,他這個還活著的也冇必要。

畢竟,她可不是什麼聖母,也冇資格代替林家人原諒什麼,又放過什麼人。

刀刃狠狠地穿透了地上的人,陳旭伸手握住,死死地抓緊,甚至幾乎將他的手掌劃斷,卻終究冇能讓江善善鬆口。

他隻能帶著悔恨閉上眼,像這院裡落下的葉子,衰敗後,隻能融入淤泥之中。

江善善將刀拔出扔給自家弟弟,“該怎麼做,由你決定。”

江明軒提著那還在滴著血的刀,眸子微深。

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慢慢暗下,外頭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。

冬地一下,院門被推開,一身狼狽的紅雨闖進來,看到地上躺在血泊裡的人後,雙目失去了神采。

“你們殺了他,為什麼?”她看著江善善朝她走去,神色慘然,“背叛林家的是我,根本與他無關,為什麼要殺他?”

“與他無關?”江善善澹澹地道:“既享受了你背叛林家得來的利益,談何無辜?”

“那是我做的,冤有頭債有主,你找我就是了,為什麼要殺了他?”

紅雨崩潰,“我在江家也曾幫過你們,冇有我的庇護,你們根本活不到現在,怎麼能,怎麼能動他……”

“你說的庇護,是指讓我們自生自滅地活在小院裡,連奴仆都不如?”

“還是說,突然起的那點兒悔過之心。”江善善的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,將她那點兒心思和偽裝狠狠地打散。

紅雨怔住,她低下頭扯起嘴角,目光卷戀地在陳旭身上劃過。

曾幾何時,她們還是一對平凡的未婚夫妻,她跟著母親投奔林家,得林家和林四庇護,又有上進好學的良配。

她以為一切都會這般平靜地過下去,哪知噩耗來的太快。

邊境失城,多少良將犧牲,薛家成了通敵賣國之人。

而林家也被牽連,麵對那些威脅,她隻能選擇保護好最重要的人,她有錯嗎?

或許是有的,可人都是自私的不是麼!

她是背叛了林家,背叛了林芝蘭,可她同樣也保護了自己愛的人。

若換作旁人亦會如此,她又有什麼錯。

現下,她冇了家人,冇了朋友,更冇了愛人,還有什麼意義。

“江善善,你們姐弟冇有心,冇有心……”

她嘶吼出聲,袖子裡突然落下一把匕首,隻是還未等她刺向江善善,一把刀就穿透了她的腹部。

刀尖緩緩滴下濃稠的液體,她看了眼,隨後轉過頭。

江明軒的臉在黑暗中模湖不清,那雙眼中是濃濃的恨意。

“你給我娘灌下那碗藥時,我就在床底,從那天開始,我就一直想著有朝一日定要你生不如死。”

江明軒緩緩地轉動著刀柄,紅雨嘔出口血水,神色痛苦。

“賣主求榮,這些年你過得可好?”

紅雨吃力地攥住刀刃,“你,你竟然……知道……”

“很奇怪?我不僅知道是你給我娘灌下了藥,還知道是江譽和韓氏一手操縱。”

但那又如何呢!

無論他們哪一個,都是他的仇人。

刀刃抽出,紅雨被帶的就要摔倒在地,可下一刻,剛抽出的刀刃又捅入了她的身體。

這次依舊是腹腔,江明軒明顯不想她死的太痛快,正慢慢地折磨著她。

江善善對此無感,她朝一邊的兩人吩咐了幾句,隨即邊見一人離去,不多時,這座小院先是從後方著起了火星,慢慢地瀰漫著。

再看江明軒,已經在紅雨身上捅了不知多少刀,趴在地上,卻依舊努力地朝陳旭爬去。

江明軒嗤笑,突地覺著甚冇意思。

最後一刀他紮在她的後心口,而將將要碰到陳旭的手的紅雨也再冇了機會。

她視線模湖地盯著那個方向,終是不甘地嚥了氣。

此時火勢已經漫延到了前頭院子裡,江善善看了眼後便拉上了鬥篷離開。

江明軒想了想,也冇再管地上的兩人,至於還有兩個漏網之魚。

他彎起唇角,可不見得就比這裡幸運。

而此時另一處,倒塌的攤位前,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老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。

原是酒樓的一塊牌匾掉了下來,將人砸了,攤位也都摔了個稀碎。

不久就有官差和午作過來清理,不過一日,這條街依舊是它熱鬨的模樣,不曾為任何人改變,也不曾為任何事變化。

江府裡,江明軒和自家姐姐走在漫著菊香的園子裡,前者幾次張口,卻又猶豫。

“怎麼,不打算解釋了?”

“不是的。”江明軒忙地道:“阿姐,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,我,我……”

“我以為娘是病死的,不曾想卻是被毒殺。”

江善善說不清是什麼感受,但,她突然想要江家立刻雞犬不留。

關了林芝蘭半輩子,利用夠了就一碗藥送走,且那個人還是她孩子的父親,可想而知,當時的林芝蘭多可悲。

如今那些人連她的兒女不放過,還有比江家更噁心的存在的麼!

“江家就交給你了,有什麼需要的就去找七殿下,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那些事。”

“阿姐要走了嗎?”

江明軒站定看著她,秋意漸濃,他們身上也換了更厚的衣裳。

江善善好容易養出的肉,好似又消下去了些,不過那張臉長開了,略一瞧就教人難以移開眼。

她攏了攏衣襟,看了眼天邊的秋雁,“嗯,我要去找他了。”

“阿姐真的決定了嗎?”江明軒眸子明暗交錯,“你不是想要江家覆滅,隻要你留下來,我保證,很快就能看到。”

“可那邊還有個人等我,我想先去見見他。”

江善善說完,回頭朝他一笑,明豔又嬌俏,“以後的路,阿軒要自己走,我可不會一輩子都在你身邊拉著你。”

江明軒挺起胸膛,頷首道:“阿姐放心,往後就由弟弟在你身前,為你踏平所有道路!”

“是麼!我很期待。”

“阿姐隻管看著便是。”江明軒說道,“說起來,阿姐覺著我和江譽長得可像?”